网球江湖恩仇录
The Tales Of Tennis Court
文/摩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网球从游戏成了竞技，我们的世界就有了网坛。这里不断上演着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尽管有些网球选手已经退出了竞技舞台，但是他们的故事被后人写成了武林外传，流传下来。外传中记载了存在争议的混乱场面，“谋杀”对手意外取胜的江湖纷争。我们选取了一部分经典的个人恩怨，让大家了解一个你所不知的网坛——在那里，的确有人使用过计谋或者暗器，为的只是心中一口气。
1969年，英国拳击手罗杰·泰勒与南非网球选手鲍勃·休伊特发生矛盾，事情不仅没有得到双方冷静地处理，还导致休伊特参加完柏林职业巡回赛之后，再次与泰勒相遇，并且发生了直接的冲突。
上世纪80年代，布拉德·吉尔伯特曾经与约翰·麦肯罗、吉米·康纳斯、伊万·伦德尔以及鲍里斯·贝克尔同处一个球员休息室。他回忆说：“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四个家伙从不相互聊天，彼此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也许就是吉尔伯特对网坛江湖的第一认识。
1.坏孩子 VS 毛头小子
在1970年战胜了比约·博格之后，康纳斯开始统治国际男子网坛。后来，约翰·麦肯罗在网坛初露峥嵘，两人之间的宿怨也由此开始。康纳斯看不惯麦肯罗的火爆脾期气和庞克装扮，从第一次碰面开始，那种不悦的情绪就在心里面隐隐滋长了。1979年的网球大师赛上，两个人短兵相接。争强好胜的康纳斯对麦肯罗不屑一顾。赛前，他颇有玩味地说：“记着，麦肯罗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男孩儿。不过，他倒是可以从我们的比赛中得到很好地锻炼。”可是比赛最终的结果出人意料，康纳斯却在7-5/3-0落后的情况下退出了这场比赛，他没有给对手嘲弄自己的机会。然而我们知道，时代更替的序幕已被拉开。
尽管康纳斯的8个大满贯单打冠军头衔比起对手的7个来稍胜一筹，但麦肯罗在二人的交战纪录中却以20胜13负占据优势。无论如何，两个人之间唇枪舌剑一直都没有停歇过，这倒也给网坛增添了几分趣味。比如1980年麦肯罗与康纳斯在温布顿半决赛再次狭路相逢，比赛过程中，麦肯罗对赛事官员言辞不敬，康纳斯便嘲讽地说：“我儿子都比你有修养。我真应该把他带来跟你打球。”麦肯罗回敬道：“有好几次，当我在球场上想好好教训康纳斯的时候，感觉自己能轻易的掐死他。”
1984年，康纳斯凭借精彩的表现赢得了观众的支持，而麦肯罗则因为对球迷出言不逊遭到冷遇。康纳斯抓住了反驳的机会，他说：“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只是大家明白究竟是谁错了。”
麦肯罗自然吞不下这口气，他说：“我可以肯定地说自己从来都不是个虚伪的人！”
2005年，这对敌手终于冰释前嫌，同意在温布顿网球锦标赛期间一起出任BBC的评论员。可是小小的转播室里真的能够容纳得下这两位性格易燃的网坛名人吗？嘿，你可千万别当真，这样的合作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
2.大话王 VS. 姐妹淘
在1997年的澳洲网球公开赛上，只有16岁3个月零26天的马蒂娜·辛吉斯刷新了20世纪最年轻大满贯女单冠军得主的纪录。聪明的战术掩饰了她年龄上的虚弱。那一年，瑞士公主在大满贯赛事中的犀利表现，让她的对手全都怛然失色。
辛吉斯与当时排名急速上升的美国黑人姐妹维纳斯和塞琳娜以及俄罗斯性感偶像库娃被媒体成为“网坛辣妹”。但也有人戏谑地称她们为“问题女孩”或者“话题女孩”。“从辛吉斯、维纳斯和库娃的身上，我们看到国际女子网坛三种截然不同的运动风格。”1998年，埃弗特以赛事评论员的身份发表了对这三位继任少女球后看法：“你很难从她们身上看出各自因地域不同形成的性格差别。就我个人而言，对于球场外她们三个人之间爆发了言辞冲突，似乎更有意思。显然，她们全都认为自己才是最棒的。这样的自信很有趣。欣赏她们比赛之余的相互较量，是种不错的消遣。”
维纳斯和塞琳娜两个人都拥有令人惊讶的运动能力，并且同样善于自夸。父母从小就认定这对姊妹花能够取得非凡的成就。在威廉姆斯姐妹逐渐积累自信的时候，12岁的辛吉斯已经赢得了法网的少年组冠军荣誉。因此，早熟的瑞士公主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赢下的天下交给威氏姐妹。维纳斯说自己将会成为世界第一，而她那位夸夸其谈的父亲理查德则对媒体公开表示，未来的女子网坛将是自己两个女儿之间的竞争。辛吉斯对此也表现得异常尖锐和刻薄。在1998年的联合会杯上，辛吉斯不屑一顾地说：“要知道，她现在还不是NO.1。等到有一天，我不再打球的时候，她或许能够如愿以偿登上这个位子。”
2000年的温布顿锦标赛上，塞琳娜说爱情会分散选手比赛的注意力，她说：“恋爱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逐渐状态下滑，接下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一席话直指辛吉斯。那个时候，瑞士公主正身陷绯闻，从阿隆索、吉梅尔斯托布到胡伯格，再到诺曼，绯闻男主角不停更换，各路媒体也热情追捧。对于塞琳娜的嘲讽，辛吉斯反驳道：“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她都没有享受过爱情。我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出色。我的朋友也让我很快乐。”
正如埃弗特所言，辛吉斯与威氏姐妹之间的口水战真的饶有趣味。2001的时候，辛吉斯穿着的独臂长袖球衫，引起了大家的瞩目。翌年，维纳斯觉得自己能够第三度赢得温布顿单打冠军，因此一直追求时尚的她为自己准备了七套完全不同的网球裙，并且说：“那种不对称的风格已经过时了。去年它之所以那样流行是因为价格上占有优势。”哎哟！
辛吉斯也说过威氏姐妹受到关注是因为她们的肤色，塞琳娜对此反唇相讥：“我得到大家的认可是因为我获得了很多胜利，是努力训练和比赛的结果。我态度认真，面带微笑地走进赛场，所以大家才喜欢我!”可是，当理查德·威廉姆斯再观众席上听见嘘声的时候，他也把女儿遭受的这种礼遇归结到了种族问题的名下。辛吉斯后来倒是挑明了自己的立场：“我觉得那些争论都是废话。我从不认为巡回赛里存在种族问题。网球是一项非常国际化的运动项目，我之前的话意思是她们是黑人选手，在体能等方面拥有许多优势。当然，她们也可以一直坚持认为这是有关种族问题的言语，那我也没办法。”
3.自大狂 VS.幸运儿
如果说20世纪70年代的圭勒莫·维拉斯是阿根廷的网球教父的话，那么圭勒莫·科里亚则是今日阿网坛上的宠儿。当他出现在街头或者餐馆里的时候，会得到家乡民众热烈的欢呼。但是有点讽刺的是，大部分球迷的心里，科里亚并非超级网球巨星。特别是他最近状态表现低迷，不仅风头被纳尔班迪安盖过，连红土之王的冠冕也被年轻的纳达尔抢了去。
2004年法网之前的科里亚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在红土赛事中的自信甚至帮助他在硬地赛事也中表现坚韧和顽强。直到高迪奥以黑马的姿态和科里亚一起出现在罗兰·加洛斯中心球场上，人们才意识到：有些时候命运的力量是绝对的。
高迪奥与科里亚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装进了一个瓶子的水和油，永远都不可能融合。他们的家庭背景迥然不同，在职业网坛的发展轨迹和人生履历也南辕北辙。科里亚从降生之后，就被父亲当作未来的网球明星，悉心培养，所以他也有了跟维拉斯一样的名字。高迪奥童年时代喜欢的运动却是足球和橄榄球，他之所以拿起网球拍，是因为那时他的哥哥正在学习打球。就连高迪奥投身职业网坛的动机也显得那么无奈和被动――他的父亲心脏病发，家庭陷入经济困境，这个时候，他才相信只有赢得网球比赛的奖金才能够帮助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和康纳斯一样，科里亚过于自信也让他在无形中树立了许多竞争对手。2004年，科里亚对法网男单冠军奖杯志在必得，他在整个红土赛季里表现完美，这也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这项殊荣对于阿根廷人来说有如探囊取物。于是科里亚在巴黎租下了一整座酒店，把所有的亲友全都请来观战。可是最后，他输给了排名第44位的同胞高迪奥。“我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赢下这场比赛的。甚至现在我还如坠梦中。对我来说，这像是一部电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成了明星了！”高迪奥在赛后说。
其实，早在2001年智利莫维斯塔公开赛决赛中，高迪奥与科里亚对彼此不满和怨恨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那次决斗，两个人都发挥得尽善尽美，可是比赛的气氛并不和谐，最后科里亚成了赢家。一周之后，这对冤家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1/4决赛里再度遭遇，两人之间的竞争状态也几近沸腾。他们趁换边时低声用粗鄙的语言攻击对方。更加有趣的是，两个人不仅在比赛中暗自较劲，而且还摆明了和对方支持的足球队势不两立。这一次，赢家换成了高迪奥，获胜之后，他在球场上兴高采烈地扬起了独立队（他支持的一支阿根廷足球队）队旗。这个时候的科里亚却在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把自己喜欢的埃比亚索队的队旗摔在高迪奥的脸上！
他们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2003年汉堡大师赛的半决赛中。当时，高迪奥破发后将第二盘带入抢七，手热的他准备一鼓作气地抢下这一盘。可就在这时，好端端的科里亚却突然申请了一次进场治疗。结果高迪奥不仅丢了抢七，还在决胜盘里被科里亚剃了光头。比赛结束后，高迪奥拒绝了网前的握手，赫然而怒地丢下了一句：“卑鄙小人。”
从那之后，这两位阿根廷人行同陌路。可是冤家路窄，他们偏偏在翌年的法网决赛中相遇。那场五盘大战并没能把两人之间的恩怨了却干净。2005年的ARAG世界团体杯上，科里亚以背伤发作为由，临时退出了和两届冠军智利队的比赛。高迪奥气愤地说：“有人让科里亚跟我组队参加这个比赛，他们真是大错特错。要是他（科里亚）也认为我们能够组成一个团队的话，他就不会临阵逃脱了。”科里亚回击说：“我讨厌对某些人细说自己退赛的理由。”
“科里亚非常好胜，因为他可能会表现的有些自私。”阿根廷本国的一名记者说：“高迪奥太实在了，他在媒体和网球协会面前也总是实话实说。他们两个人从不跟对方讲话，但也从不回避职责对方。
4.固执教练 VS. 叛逆徒弟
安德鲁·阿加西在成为网坛传奇、慈善大家、投资能手之前，一直都是球场上性感不羁的叛逆偶像。关于他的特立独行，有很多人能用生动的语言来证明，比如伊万·伦德尔就说过那时的阿加西让他惊愕：这个庞克少年涂着唇膏，染了头发，身着牛仔裤，脚登高帮靴，走进球场去教训对手。他在易怒的青春期里，甚至用酗酒和吸食大麻来派遣内心的郁闷。他的教练尼克·波利泰尼回忆道：“我和安德鲁朝夕相处了六年半，那段日子里，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尽力保证他不会被送进监狱。
在阿加西看来，网球学院更像是新兵训练营。“生活在佛州的那段日子，我对网球的热情被波利泰尼里的苛刻与冷漠一点点的稀释掉。”阿加西所说的苛刻大约是指尼克·波里泰尼一直抱怨徒弟没有跟自己平分利益这件事。1993年，学院在一封长达两页信里声明不再与阿加西有任何关系。这对正值事业低谷的阿加西来说是种很难抚平的伤害。1994年，在参加立顿锦标赛时，阿加西借机讽刺这位“良师益友”狂妄自大，对网球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尼克伤害了我。在学院公开发表那样的声明之后，别人会对你产生误解。不公平的舆论会吞噬掉你的整个人生！”
这对师徒之间的唇枪舌剑持续不断。高傲的波利泰尼驳斥阿加西的说法：“要是我一知半解的话，怎么能把他塑造成世界一流的选手呢？没有我，他能挣到3000多万美元的比赛奖金？没有我，他能成为戴维斯杯中最优秀的美国选手？没有我，他能三次跻身大满贯决赛，还赢下温布顿冠军奖杯？要知道，我整整花费了10年的时间去培养他！真见鬼！要是我一知半解，他干嘛还跟我那么久！”
这的确是一段是非难断的师徒关系，阿加西与波利泰尼之间的纠葛说明了一个问题：你总会伤害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其实口水战之后不久，安德鲁就公开赛表示他很怀念尼克：“对我来说，他既是尊长，又是朋友。”
时间能够化解任何形式的仇怨和不满。如今，波利泰尼早已忘记了自己与学生之间不愉快，阿加西在1996年成为金满贯得主的时候，他说安德鲁是自己的骄傲；阿加西也已经成长为成熟男人，连伦德尔都称赞他是“孩子们学习的楷模。”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恩怨都已被岁月风干，清散。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恩怨也永远都不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