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 影
法网结束后没几天， P忽然在MSN上找我。
我和P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虽然MSN上彼此连着，偶尔也看得见对方上线，但既然没什么事，也就鲜少打扰。这次找我，原来是为了问休伊特的近况。我顺手找了些资料发过去，随口问：怎么，现在对休伊特发生兴趣了么？P回了个笑脸说是啊，然后意味深长地跟了一句：我终于又开始看网球了。我心里顿时一动，想起当初，P是惟独喜欢桑普拉斯的。
那时，与P相比，我显然花心得多。喜欢的选手向来不缺，贝克尔、张德培、卡费尔尼科夫，然后又是莫亚、库尔滕……但也就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按P的说法，“爱得不执着”。P比我“执着”得多，执着到见不得心爱的选手输球。
2000年温网之后，桑普拉斯整整26个月没有拿过冠军。于是P渐渐疏远了电视转播的网球赛，尤其到了2002年，对赛事方面的消息更是一概不闻不问了，想来是怕伤心。有首歌唱道“最美的已在上世纪”，P当时多半就是这么想的吧。去年9月，桑普拉斯令人难以置信地夺得美网冠军。我把这个消息告诉P时，没想到那一瞬间的回应竟然是错愕多过兴奋。似乎桑普拉斯这个人、网球这回事，已经在P的脑海里成了淡漠的影子。那时我方才意识到：P不看网球已经很久了。一时我们二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P问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事？”
“你错过的多了！”我故意这么说。
我想，看来有希望——P又要回到网球世界里来了。
偏偏紧接着，桑普拉斯宣布退出当年剩下的所有赛事。P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这下我看什么好呢？”我知道，P并不是真的生气。我们心里都明白：一个年代的传奇即将落幕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桑普拉斯驰骋江湖那么多年，有个意料之外的圆满收局是再好不过。套用日前很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惟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东邪西毒》台词）
“可看的东西多得很呢，”我不动声色地回答，“现在的网坛竞争可激烈了……”
“现在的网坛，我都快不认识了。”P说，“看来我该补补课。”说完这句话之后，P就销声匿迹，也许真的躲起来充电去了。我仍然自顾自地为连串精彩的赛事神魂颠倒。于是，并非毫无预兆地，6月里的一天，当红土专家在享受休假而草场高手正加紧备战的时候，网球迷P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
网球，重新成了我们之间最主要的话题。不过，现在我们谈论更多的是80年代出生的新生代球员。有趣的是，曾经是桑普拉斯迷、因而忠实拥护发球上网型打法的P，现在却成了底线小天王休伊特的球迷。
“我还以为你会成为费德勒的迷呢。”从打法上看，费德勒无疑比休伊特更接近桑普拉斯。
“我也想换换口味。其实费德勒真的不错，不过2001年就是他在温网打败皮特的——我这人比较记仇。”P开玩笑地说。
“那么你看了休伊特这次美网的访谈么？”
我告诉P，有人问起休伊特关于桑普拉斯退役的问题，休伊特说：“我以身为‘最后一个在美网场地上击败桑普拉斯的人'为荣。”
P听了之后说：“不可原谅！”随后就哈哈大笑。
我看着P兴高采烈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来者可追，这可真不错，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