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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吉斯回归:一朵错季的玫瑰

http://www.tennis.com.cn 2007-11-2 9:41:40 浏览次数:

以下文章(包括图片)选自《网球》杂志06年1月

克里斯·艾弗特说过:“她将是我们见到的最后一个五英尺七英寸的球后,但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文/悦然
         还是别用火绒草来比喻辛吉斯吧,火绒草是瑞士的国花,其实这种矮小的灌木几乎像绉菊一样不起眼,不过它生长的海拔高,又耐寒。辛吉斯其实更像来自她出生地的玫瑰,而捷克的国花正是玫瑰,艳丽,带刺,而无从捉摸。
        不然,有什么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会在2002年10月的菲尔斯塔德打完和德门蒂耶娃的那场比赛后突然退役,又突然在去年的帕提雅打上一场难堪的比赛,又在2005年的寒冬宣布复出。
辛吉斯总让我们感觉到充满悖论,而网球也总不是充满逻辑的,比如库尔尼科娃挣的钱比大多数大满贯冠军都多。除了冠军,除了无条件的投降,除了受伤倒地和从失败中奋起……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还有那么多意外让我们无可奈何,她有时迷人又有时暴怒,她有时强大有时又是如此地无助。
        当然,我们得首先相信,在那个著名的体能教练艾切贝里帮助下,辛吉斯已经康复,她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但她已经不能再从她当初下车的那个站台重新上车,WTA的列车已经隆隆驶出了三年,它飞快地驶过金钱,荣誉,强悍的女人,还有勾心斗角还有伤病,还有大满贯奖杯后面无奈的哭泣,辛吉斯一度就要被遗忘在虚空中,好在她选择了另外一个站台重新上车,重新将面对一个庞杂而混乱的世界,公主归来,就像在WTA里面横插上一朵往日的玫瑰。


         辛吉斯曾经无视于WTA里面的成人规则,任性而淘气,终于为此受到重创。
         她在1997年的澳网像彗星一样升起,灿烂如梦,她击败皮尔斯夺得冠军,当时差8个月才满17岁,这一年,辛吉斯还一举夺得温布顿和美网。从此大报小报开始疯狂挖掘她的童年,那是一些永无休止的故事,比如从马背上摔落、溜直排滑轮的冒险、耍孩子脾气、装模做样、傲慢、以及在比赛期间逃之夭夭去与男友约会。就像很多童星一样,辛吉斯是一位无法管束且容易出问题的少女,但她比起其他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她拥有比大部分人还多的资本,金钱,荣誉和媒体不遗余力的吹捧。给一位任性的年轻人一张白金卡,她就会制造出很多奢侈的麻烦。当辛吉斯耍坏的时候,她的母亲,或任何其它人,该怎么办呢?对她喊暂停吗?
        这得感谢她的母亲莫里托,她以巧妙的手法引导她的女儿安全地度过青春期。莫里托允许辛吉斯去制造错误,并承受在大众之下丢脸的难堪,同时她也没有过度地操纵她,像那么多可恶的网球父亲那样。结果,辛吉斯在整个90年代都活得轻狂自在,直到威廉姆斯姐妹彻底压垮了她。
       1997年,除了法网,辛吉斯搜罗了所有大满贯赛的单打冠军。当时的她,当被问到对其他的年轻对手——比如库尔尼科娃——有什么看法时,她马上反驳说:“什么对手?我每一次都打赢。”隔年的春天,在迈阿密举行的WTA颁奖典礼上,这位年轻的球后,故意穿着一袭闪亮但对她而言是极度老气的晚礼服,踩着三吋的高跟鞋,像小孩子玩盛妆游戏般地参加这个盛会。辛吉斯实际上也横扫了那些奖项,摇摇摆摆地走过舞台,去领取一座又一座的奖杯。当然,她已经没有资格再拿年度新人奖了(两年前她就已经得到了那个奖项),所以她还充当颁奖者。她走上前台,撕开信封,然后装做很惊讶的样子:“天啊,上面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在1999年法国公开赛决赛对阵格拉芙时,她耍了几次小孩脾气,后来更是哭着离开球场,让全场观众看得傻眼。在那之后,她与莫里托闹了别扭,导致她在没有教练兼妈妈的陪同下,第一次只身前往温布顿,这次灾难性的实验,导致她在第一轮就被多克奇淘汰出局,接着又发生辛吉斯退出双打而与胡贝格在塞普鲁斯约会的事。这件事让许多英国小报为了进行实地调查而花了不少出差费。



        毫无疑问地,是骄傲成就着辛吉斯,也是骄傲在毁灭着辛吉斯。她的1997年其实就是她最辉煌的时代,从此以后她一直就在缓慢地滑落。她的第二发球从来就是脆弱的,而她的体能状态也未曾达到世界级的标准。辛吉斯讨厌健身房的枯燥乏味,而当达文波特、威廉姆斯姐妹、卡普里亚蒂都比她更努力地锻炼之际,她依旧像面团般地软弱。所有的人都在进步,因为她们热爱力量训练,除了辛吉斯。威廉姆斯的底线击球不再像以往到处乱飞,达文波特瘦下来之后也移动得更好。她们三位,外加身材突然变结实的卡普里亚蒂,最后集体性从辛吉斯手中掠夺着大满贯。
        1999年和2000年,辛吉斯对达文波特的战绩竟然是五连败,并且全是发生在决赛中,每次都是比赛进行到后段的时候,辛吉斯出现了体力耗尽的窘况。在2000年美国公开赛与维纳斯的四强赛中,辛吉斯累得造成一记高压球该得分而未得,否则她将握有赛点。维纳斯最后以强力击球把疲惫不堪的辛吉斯钉在底线,最后逆转而赢得比赛。同样在塞琳娜身上,辛吉斯也讨不到便宜,1999年的美网决赛,她以6-3 、7-6(4)落败。至于卡普里亚蒂,辛吉斯在2000年以后再也没有赢过她,尤其是2001年的澳网决赛,辛吉斯已经累得无法再承受卡普里亚蒂大力击球所带来的热气,而以直落两盘失利,这隐隐地显示出和愈来愈强的对手连续打七场比赛,是辛吉斯一条跨不过的鸿沟。自1997年以来,辛吉斯有12次打进大满贯单打的四强,却只赢得两座冠军。
尽管如此,辛吉斯还能依靠她的天分和技术在巡回赛中冒险,尽管1999年后她就与大满贯绝缘,但她在2000年和2001年还保持着惊人的胜率。2000年她第三次年终排名第一,13次决赛并赢得9个冠军,她的77场胜利比巡回赛上任一名其它球员至少多出20场,除了她自己以外,每个人会对此都感到惊讶。2001年在她所有参加的比赛中只有两次没有进入四强,这样稳定的成绩当今女子网坛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她之所以能够如此,靠的就是她一惯的古灵精怪式球风,小心选择击球的落点、以及无与伦比的稳定性。



      曾经困扰辛吉斯的不仅仅是厌恶力量训练,其实她更多时候是没有时间进行力量训练,她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辛吉斯曾经说过:“男朋友。”
      辛吉斯罗曼史从来没有中断过,她前后的男友包括阿诺索、胡贝格、和诺曼。在职业生涯的后期,辛吉斯与诺曼一直保持着约会的关系,直到最后被彼此繁重的行程拆散为止。
      辛吉斯说:“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涯要照料,那并不容易。如果彼此没有见面的时间,关系是很难滋长的。与人的关系是一个必经的学习过程,而那是没有人可以保护你的。
    “我想恋爱是生活、经验、与成熟的一部分。我希望它能渐入佳境。在某些时候,生活是美好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赢得许多冠军,但也可能因为生活上的那些事务而输掉一些比赛。所以,就这样有点起起伏伏。也许我太过自我妥协了,因为我想在同一时间做太多事,到头来却让自己受不了。我无法真正把心思放在网球上,然后我就输球。我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辛吉斯和母亲的一度不和实际也是来自同一个原因,胡贝格指责她为玩乐消耗了太多的时间,辛吉斯突然对她母亲的声音感到厌恶,就像每位十几岁少女在某时候都会有同样的反应一样。
原来,母亲莫里托告诉辛吉斯,说她没有足够的本钱去浪费她的体力。辛吉斯就把她的话当做耳边风。所以莫里托决定让她的小孩自己去理解。过了不久,辛吉斯就在求助了。在那次温布顿挫败之后的一星期内,辛吉斯又在妈妈的视线之下乖乖地在塞德布鲁克练球了。
       莫里托曾经执教过多克奇,她的空余时间也在塞德布鲁克教了好几位年轻球员,但她终于回到了她唯一的孩子身边,莫里托到现在还为辛吉斯的球拍穿线,并安排她繁忙的行程,有时还为她做三餐,甚至洗她的衣服。
       现在的塞德布鲁克终于安静了,辛吉斯终于明白胡贝格想告诉她的:没有完全的投入和不断的进步,她势必会落后。辛吉斯现在了解到浪费她的天份与机会是无可饶恕的,她也了解身为一位职业球员的真谛。她说:“只要我打球的话,我就要敬业。”



        辛吉斯为什么不像费德勒那样谦和呢?辛吉斯为什么不能像费德勒那样圆熟地对待媒体和赞助商呢?
        假如我们把这个问题当成瑞士人的不同,那就错了,瑞士人至今仍然很少认同辛吉斯,一切都因为她的捷克背景。
        莫里托还能清楚地回忆起1968年,当苏联五十万大军入侵她的国家时,坦克声、皮靴声、和武器声至今让她难忘,那次的入侵也结束了杜布切克短暂的民主。
        1978年,莫里托与同是中层网球员的卡洛尔·辛吉斯结婚。两年之后,他们生下了辛吉斯。莫里托以纳芙拉蒂诺娃的名字来为她的女儿命名,这不是因为纳芙拉蒂诺娃是一位伟大的球员,而是因为她是一位捷克的叛离者。
        经过八年的婚姻与离婚之后,莫里托嫁给了瑞士商人安德雷斯·佐格,然后和年轻的女儿一起移民瑞士。
        虽然她们移民了,但辛吉斯和莫里托还是非常怀念捷克,当她们不在佛罗里达或巡回赛的其它地方时,她们都会前往莫里托的出生地度假。瑞士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辛吉斯,辛吉斯是捷克一长串的伟大球员中的一位,从纳芙拉蒂诺娃到伦德尔、诺沃特娜、科达……,他们都是一群聪明,机敏,而又比较情绪化的球员。
       辛吉斯比他们年轻了10岁以上,但她还是属于他们这一群,那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她能有如此卓越的成绩,为什么会如此向往坦率与无忧无虑。
        莫里托是辛吉斯绚丽而多样化球风的建造者,她的各式击球都扎根于稳固的生物力学的基础上并强调动作的简洁,对于女儿击球动作上的有害元素,莫里托不仅具有鹰眼般的洞察力,她也看得出什么时候她的斗志不够。她会对她的女儿说:“你打得像个演员一样。” 事实上,莫里托身为一位教练的优秀,可能一点也不输给辛吉斯身为一位球员的优秀。
      辛吉斯解释说:“她是一位完美主义者。她充份地利用了一切的可能性。有时候我实在不应该打进决赛。也许我并不处于最佳的体能状态,然而我还是拿下了冠军。但那是因为妈妈做对了每一件事,而我只不过是撑在那里而已。但现在,我必须再一次证明我自己。”



        辛吉斯的球风无疑使她成为了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但她的打法确实和现代网球存在着某种悖论,人们更感兴趣的是复出后的辛吉斯,将和现代网球存在着一个怎样的鸿沟。最佳状况的辛吉斯以一种几近超然的冷静在打球,你会觉得他手里拿的是一把螺丝起子,而不是一支球拍。她在把对手的球技一件一件地拆下来。


       她仍然是网球世界里最独特的一种打法,综合了艾弗特的心理战以及比利.简.金的精明反击,辛吉斯从不把球打到同一个地点两次,或以相同的速度打两次。
艾弗特曾经说过:“巡回赛上的球员中,她对球的判断最好。她从第一球就展开攻击,即使看起来并不像。你并不是时时都可以看出她的力量,但你可以从她的风采感到她的力量。”
在与强力网球的奋战当中,辛吉斯后来的困境除了体能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她的比赛结构被迫改变,以往的她可以随意改变球的线路,就如戏弄对手一般,后来她被球追得四处移动,她赖以得分的手段看起来更多是迫不得已的绝地反击,以往的随兴表演,现在变成了一项不得以的防御,而这也增加每一次击球的压力,她对比赛的控制力已经被削减了大半。
       借用阿加西的打法并让自己的位置靠钱,这也许是辛吉斯未来的一个好办法。在与重炮型球员比赛之初,一旦发生她被迫留在底线后方很远的地方时,她的麻烦肯定就来了。在今年澳网之前,她训练的重点是放在球场以内的练习,以改善她的反应时间,预防对手的第一板进攻,辛吉斯还很努力地在做网前的练习,改进她在网前胆怯的毛病。
        辛吉斯说:“我有速度,但我必须要更快一点,不要让她们有压制我的机会。我必须掌握比赛,而非等待事情的发生。以往,我太过于防守了。我被对手主宰。现在我说:‘我不再这么做了。’我不要她们来主宰。我要主动出击。”
      “我不让她们有机会强力进攻,你必须要以某种方法来打破她们的节奏,如此一来她们被我的球路搞晕。我将不会让她们有第二次强力击球的机会。我要让她们无法抓到比赛的感觉——永远让她们感到惊讶。”
        公主归来,语言仍然是充满骄傲,她会为她的新打法消耗更多的体力,她会为她的冒险而变得更坚强,这是辛吉斯回到WTA,并坚持到底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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