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POLO公开赛女单决赛的进程并没有给人特别的意外,身为赛会头号种子的德门蒂耶娃在两周内第二次在决赛中战胜美国黑人选手鲁宾,连续夺得两个单打冠军头衔。也许是因为连续夺冠的喜悦让德门蒂耶娃的情绪提升到了顶点,我才得以坐到她的身边进行面访。
在我还没有提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德门蒂耶娃先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月饼盒。那是经过本刊工作人员改良过了的月饼,用巧克力浇铸,看起来更像是西方的甜点。盒子被保管得很好,打开看,里面只能容纳两块月饼,我只见到剩下的一个。
德娃:“前几天,我母亲把这个给我,说是一个中国的女孩子送给她的,希望能给我带来好运。我们俩分吃了一个,因为太甜才没吃另一个。看来它的确给我带来了好运气,只不过我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点心。”
《网球》:“这东西叫月饼,是中国人过中秋节时的食品。每年的这一天,家里人都会聚到一起,欢庆节日,彼此祝福。月饼是给家人的礼物,看来你是那个中国女孩子的挚爱。”
德娃:“的确是这样,我在这里见到的人都很友善。”
《网球》:“友善的人们带给了你胜利的运气,不是吗?”
德娃:“从去年我来中国打联合会杯赛开始到现在,在中国还从未吃过败仗,我在这里总是处在不错的状态。”
《网球》:“这些天你每每从练习场出来,都会有许多球迷前来索要签名、合影。为什么你总是面带微笑地一一满足他们呢?”
德娃:“作为球员,有人喜爱总比无人问津要好。我也生长在普通人家,也羡慕过高高在上的明星。所以我很能体会球迷的心情,他们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愿望,他们只是喜爱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网球》:“说到家庭出身,好像你更应选择去作医生,而不是打网球。”
德娃:“的确是这样,我的家人几乎全部是医生。但这么一大家子人不可能百分之百都要做医生,上帝总会为我们留出一个缺口。我想自己就是从这个缺口溜出来的了。”
《网球》:“那你是如何溜进网球世界的呢?”
德娃:“萨芬娜的妈妈给予了我们极大的帮助。我刚刚开始学习打球的时候,国内的经济情况并不好,我的家人也很难支付训练、比赛的费用。同时,由什么样的师傅引进门至关重要,但我的家人偏巧又都是门外汉。如果不是萨芬娜的母亲接收我和她的女儿一同训练,恐怕我从一开始就得放弃打网球的念头了。这次,萨芬娜也来参赛,我很遗憾她没有闯入决赛,她的确是个颇具天赋的小姑娘。”
《网球》:“你在半决赛之前右大腿上还缠有胶带,今天决赛中却没缠,是伤病痊愈了吗?”
德娃:“其实我之前缠胶布只是确保自己不要受伤,并不是有伤在身。对不起,我应该说是没有明显伤病在身。要知道,做职业球员的,伤病是躲也躲不开的,我们能打比赛只能说明伤病的程度还不足以影响到球技的发挥。要想超水平发挥的话,没有良好的身体状态就干脆别想了。”
《网球》:“今年有一位著名的年轻女球员因伤退役了。你对此有何看法?”
德娃:“你说是辛吉斯吧。她是我最喜爱和崇拜的明星。我认为她灵巧的球风,变幻莫测的技巧是现役球员们所不能超越的。我为她过早结束运动生涯而悲伤。其实她本可以多坚持几年的,但小小年纪就登上世界第一的位置,让她没有任何退路。她丝毫不敢松懈,只有用超出常人的训练和比赛才能维持住辉煌的地位。这种卫冕的生活最终击倒了她,让她的身体过早地崩溃了。我真的感到十分幸运,虽然我不是才华出众的球员,但现在设定的目标并没有给自己过分的压力。我每年都在长大,每天都在变得成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网球生涯应该才刚刚开始。”
《网球》:“你的母亲平时和你形影不离,比赛时就坐在看台的第一排。你在落后的时候或者是自己发挥失常的时候,往往会掉转过头,冲着你的母亲说上几句。能告诉我们你都会说些什么呢?”
德娃:“妈妈是我的精神支柱,有她在就会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职业球员是不能向场外的教练或亲友要求指点或援助的。我有时候冲妈妈说上几句,并不是真对她讲什么。更多的是用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所以,有的时候我会抱怨几句‘看我怎么打成这样了’或‘真讨厌’之类的,或干脆喊上几句。”
《网球》:“你在练习场上穿的球衣,颜色鲜艳、性感,而你在比赛中穿的球衣款式却较为传统,且颜色灰暗。这是为什么?”
德娃:“近来人们越来越对女球员的装束感兴趣了,而忽略了她们在球场上的表现。训练的时候,我很放松,因为我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地打球。在球迷面前表演,我穿得漂亮点,反而能够匹配上轻松、愉快的表情。一进赛场,你的全部神经就紧张起来,集中到比赛上了。我自知不是一个能在激烈竞争中还能展现魅力的人,与其让大家看到一个穿着鲜艳服饰,却表情别扭的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注意我的衣服,而更多地留意比赛的情况。”
《网球》:“这些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对你最多的微词是针对你的发球。你有无改进计划呢?”
德娃:“发球一直不是我的强项,特别是二发。很高兴这里的人们对网球了解如此深入。我当然不想总是带着弱点比赛,给对手机会。我也曾经下过功夫改进发球,但效果并不明显。现在看来该是我继续拿出精力处理难题的时候了。要不然,总是被记者点中要害,滋味真的不好受。”
《网球》:“这里的球迷十分喜爱你,作为卫冕冠军,明年你还会来中国比赛吗?”
德娃:“我很希望能够再次来上海卫冕POLO的头衔。但前提是我必须在未来的52周内仍然表现良好,否则,即便我想回来,也不能拿出优异的表现回报这里的球迷。让人失望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由于喜力男子公开赛在女单比赛前就已经开始了预选赛的争夺,此时赛场内外的嘈杂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工作人员川流不息,继续着忙碌的工作。接受完访问的德门蒂耶娃,披散下如丝般的金发,面带喜悦和倦容地开始了自己的告别程序。她首先和自己的穿线师合影,为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签名,再走进赛事总监的办公室向组织者致谢。此时,围绕在德门蒂耶娃身边的记者已寥寥无几,新闻中心走廊中从她身边匆匆穿过的人们也似乎忘记了她刚刚还是众人的焦点。德娃没有半点失落,天真欢畅的笑容一直洋溢在她的脸上。
走出赛场大门,我快步上前,替德娃拉开车门,并向这一对幸福的母女致以祝福。她回头向我招手告别的一瞬,我看到了德娃如宝石般剔透的蓝眼睛。我愣在原地片刻,才忽然发现方才的采访居然让人兴致盎然,居然让我忘记了这仅仅是件工作。
个人小档案
生日:1981年10月15日
家乡:俄罗斯,莫斯科
教练:母亲维拉
生长的家庭:祖母和叔叔都是医生,他们希望她成为一名牙医,但德娃更想成为一名兽医
受益匪浅的运动:国际象棋,早年和兄弟对弈,后来发现这对提高自己的网球战术意识大有裨益
最喜爱的食物:油炸薯片
最喜爱的音乐:俄罗斯音乐
喜爱衣服的颜色:蓝色和黑色
外号:因为身体张得很快,刚刚19岁就已经有5英尺11英寸了,被戏称为“Petite”
使用的语言:俄语、法语和英语
铭记不忘的经历:1996年赢得第一个青少年比赛的冠军头衔,2000年代表俄罗斯在悉尼奥运会上夺得女子网球单打银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