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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了100个孩子,自己的孩子不见了

http://www.tennis.com.cn 2008-6-4 18:22:02 浏览次数:

《网球》杂志副主编谢明深入灾区采访时,在网球网BLOG发表一系列地震手记(详见blog.tennis.com.cn/vip/serraserra),下文为其中一篇——

他救出了一百多个孩子,自己孩子没有下落

19日,下午2点28分。汽笛长鸣,河山动容,都江堰聚源中学废墟面前,几十个幸存的学生和部分家长泣不成声,这个时间,距离地震过去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在这里震惊全国的“聚源中学大营救”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天孩子们逝去后的“头七”,失去同学老师校园的剧痛让仍在延续……36岁汉子吴家永站在默哀的人群中间,像一块顽强的岩石。“我看不到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的眼泪早已经干了。”呆滞无神的眼神会不是泛出泪水。

一个星期前的这个时刻,地震突然发生,在都江堰做工程的吴家永听到聚源镇垮塌的消息,脑袋懵了下,孩子下落不明,他立即开起工程队的吊车向这里飞奔,只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赶到了现场。在路上,他不停地打电话,召唤那些做工程的朋友们,他们也立即从不同的方向向聚源中学赶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还刚刚下午三点多,现场的情况触目惊心,在聚源中学现场,吴家永指着这些倒塌的楼房说:“那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的。”现在这里看到的废墟,石板下和柱子下到处都有缝隙,而当时他们刚来的时候,什么缝隙都没有,密不透风的混凝土让这里像个碉堡一样坚实。

顾不上任何悲痛,吴家永立刻和工友们一起用吊车,在周围群众的协助下,把巨大的预制板一块块地吊起来。“他的孩子在东头三楼的教室,可他把吊车开到了西头,因为那里是他可以施展救援最快的地方,光线也很好,吴家永疯狂地开动吊车,一个个孩子露出来了,那些被埋的浅的孩子,先得到了救援。他们被一个个从缝隙里拖出,有很多孩子是附近的学生家长亲手拖出来的,一共有一百多个。

他说:“那时候谁的孩子都很要紧,谁还管是谁的孩子。”他甚至都没有时间问下在东头忙碌的工友,是否看到了孩子。

这栋始建于1987年的教学楼,97年在三楼上又加盖了一层,几年前就被定为危房。吴家永和工友们一直干了12个小时,5月13日凌晨,由军队和消防组织的大规模救援队伍来了,吴家永他们被迫停了下来,让专业的救援队伍继续施工。

他大声问工友:“看到我的儿子吴帆了吗?”他们说:“没得看到。”他的儿子只有16岁,上初三,成绩非常好。吴家永又开始疯狂地在土里抛,这次他去了教室的东头。

这时候,吴家永和他的工友们已经整整救出了100多个孩子,他亲手救出来的孩子他全部都没有看一眼,他根本没有时间!这些孩子有一半存活。15日,大规模的搜救活动在聚源中学停止了,吴帆还没有找到。

他跑遍了成都市和郫县周边所有有医院和殡仪馆的地方,怎么也不到吴帆的踪影,反倒是那些受伤的孩子,等待安葬的孩子让他再一次落泪。他跑了四天,眼泪都流干了。很多亲戚都在骂他:“吴家永,你说救人救人,怎么连吴帆都找不到了。”他的妻子唐代群几次哭得人事不省,醒来又对他说:“别人都骂你,我已经不忍心骂你,我们就把你救出的每一个孩子,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吧。”

昨天,有个家长才告诉他:“我好像看到吴帆被解放军拖起来了,已经去世了。”他不相信,除非他亲自看到吴帆。

吴家永在废墟里走来走去,他指着东头的最后一块残墙说:“这个墙壁下有好多孩子都活了,说不定我的孩子也在那里面。”
然后,他又走到西头,扳了扳房柱裸露的钢筋,那上面还有刚刚燃烧过的红烛留下的泪滴,他沉默了好久,说:“其实也没得关系,是吧?只要还有孩子活着,我们就有希望,中国就有希望。”

(此文亦见于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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